更深刻了解汽车产业变革
出品：电动星球 作者：木俞
9 月 15 日，鸿蒙智行与问界汽车，先后发布了关于合作模式变更的说明。
简单来说，问界品牌仍属于鸿蒙智行，既有权益和后续服务不受影响，华为也会继续「赋能」。但从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到品牌营销、渠道零售和服务体系，主导方已经转为赛力斯。
后续的报道仍在持续，根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一位接近赛力斯的知情人士称，明年 1 月 1 日起，华为专营店将正式分成「专卖问界」和「混卖其他四界」两种。
《21 汽车 · 一见 Auto》引用知情人士说法，称华为终端中国区总裁徐钦松在一次内部讲话中提到，部分华为商超门店的授权主体将从华为切换至赛力斯。
于赛力斯及其用户，积极的一面是能通过这次合作模式的探索，前者获得更高的自主权，同时以「智选车」的身份继续立足，后者也能继续享有相同的服务权益与售后体系。
而随着新探索模式开启，华为的资源或将聚焦到其他四界，这个最早为鸿蒙智行「开疆拓土」的品牌，今后要走上自己的道路。
也正是因为这样，即便官方发布了公告，关于「含华量」的解读和「分手」的情绪，仍在外界传开。
甚至，在官方正式发布公告之前，一位博主就分享了客户退订问界 M9 Ultimate 并等待尊界 SUV 的经历。
这似乎在说，问界背后的变化，一定程度上给市场带来了影响。顺着这个方向去看，问界与其他四界的分网，车主、潜在用户和销售如何看待，也更值得拿出来探讨。
为此，电动星球辗转广州市内若干家鸿蒙智行 / 华为专卖店进行了解，并与身边两位问界车主聊了一下。
外界的情绪和担忧来自哪里？问界用户心中会不会有波澜？问界与其他四界分网，会为销售人员带来新的机遇还是挑战？
不妨来看看他们都是怎么说的。
依然「最华为」？
对于华为与赛力斯合作模式的变化，一纸官宣似乎仍未能让这场争论停息。
话题持续发酵之下，赛力斯集团董事、副总裁康波也站出来强调，「问界将有华为最新、最好最实用的技术、产品以及供应保障。」
这样的保证能否为这场争议画上句号还不好说，但从赛力斯和鸿蒙智行的公告，到官方高管再次下场回应，说明外界争议未被彻底消解。
其中的「症结」，大概还是与「含华量」有关。
这里不妨再回顾一下华为对外合作的四种模式：
零部件模式：由华为提供标准化部件，合作伙伴按需选择、自由组合，华为不参与到整车定义等环节；
HI（HUAWEI Inside）模式：由华为提供全栈解决方案，包括硬件和软件，品牌、销售渠道、营销仍由车企定义；
「境」系列品牌：可视为 HI 模式的变体，华为参与度更高，拥有更完整的技术栈，但产品定义、渠道运营等，同样由车企主导；
智选车（鸿蒙智行）模式：在 HI 模式基础上，进一步加入华为在品牌、渠道、零售、营销、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和用户体验等方面的能力。
余承东在解释华为与车企合作时，曾把智选车称为双方合作最紧密的一档。换句话说，鸿蒙智行矩阵下推出的车型，最能代表华为，也因此常被外界戏称为「华为车」。
现如今，问界仍然留在鸿蒙智行体系内，华为也继续「赋能」，但产品、营销、渠道和服务的主导权，则不再由华为来掌握，回到了类似 HI 模式的形式——外界对于「含华量」的争议，或来源于此。
用微博博主 @理记的话来说，就是「离婚不离家」。
知乎博主 @好大的奕则用「分居了，但对外还没说离婚。」来形容这次合作的变更，意思上与「离婚不离家」大差不差。这个回答得到了不少网友的赞，也说明其在相关话题板块中有一定代表性。
与此同时，网上也出现了类似「问界不得宠」「四界才是亲儿子」的言论。这些都在说明，外界对于问界品牌未来的走向和品牌独特性，仍抱以怀疑的态度。
一些相对积极的观点指出，问界原本就有自己的销服体系，这次调整之后，赛力斯拿回了自主定义产品和经营的主动权，华为也可以将有限的资源聚焦到其他四界上。
这本应是问界和华为双赢的局面，但相关争议的持续发酵，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因为，市场已经将「华为」和「问界」视作深度绑定的存在。
杰兰路《2026 年度上半年新能源汽车品牌健康度研究》中的一项「华为品牌关联度」测试显示，面对「提到华为，你会联想到哪些新能源汽车品牌」的开放式问题，问界总体提及率为 66.8%，其中 58.4% 是首要提及。
相比之下，享界、智界和尊界的总体提及率都在 20% 左右，尚界则为 10.6%。问界仍然是消费者提到华为时，最先想起来的汽车品牌。
在已经买下问界 M9 的车主中，品牌也进入了购车原因的前列。杰兰路调研显示，智能辅助驾驶在全新一代问界 M9 首批车主的购车原因中占 52.4%，品牌和智能座舱均为 43.5%。
车 fans 的销售端观察也显示，M9 客户除了关注智能驾驶、空间和外观，还会在意车辆的档次感与身份感。
综合这些基本面来看，问界过去拥有的吸引力，显然不止一套来自华为的软硬件方案，也有华为深度参与之后形成的品牌标签——这正是问界的溢价所在，更有不少用户，甚至是冲着华为的影响力买单。
如今鸿蒙座舱和乾崑智驾在大量新车上被铺开，赛力斯挑起问界的运营重担之后，它的独特性在哪里，似乎成为了一个值得长期观察和探讨的问题。
在这之前，赛力斯、鸿蒙智行轮番下场，目的是给外界，以及 120 万问界用户吃一颗「定心丸」。
那么，车主有没有吃下这颗「定心丸」，相较于外界言论，他们的观点是否有所不同？
波澜与担忧
赛力斯与鸿蒙智行先后回应和澄清，也正说明，问界品牌的全新合作模式，需要给市场一定的适应时间。
外部的讨论和言辞激烈，争议也在持续。真实问界车主的看待，也影响着赛力斯要如何维系现有的基本盘。
有两位热心车主向电动星球分享了自己的看法。这其中，有离「新模式」最近的、今年 8 月份提问界 M6 的董先生，也有 24 年购买问界 M5、次年置换 M9 的 TIM。
不过，对于问界品牌的变动，电动星球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太多情绪上的波澜，但在交流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两种感受，一是对产品体验的认可，二则是对品牌未来的担忧。
在聊对新模式的看法之前，我们先让两位车主选出影响购车决策因素的 TOP3。结果发现，他们不约而同地将「华为品牌」列为最重要的决策因素。
甚至，董先生的家人，更是直接将问界视为「华为车」一样的存在。而 TIM 是基于此前购买问界 M5 的经历，以及身边亲戚的推荐，买了问界 M9，如今已经开了超 8 万公里。
可以说，如杰兰路和车 fans 的统计一样，让车主最终选择问界车型的，很大程度上有华为品牌的推动。董先生也坦言，「买的时候几乎只是冲着华为」。
事实上，除了对品牌的信赖，产品体验也给他们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质量可靠」「智驾好用」「讨论度高」「舒适度高」等评价，在交流的过程中提到了不少次。
话锋一转，聊到问界品牌的变化之后，TIM 和董先生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后续的售后服务。得知服务权益、售后渠道等维持不变之后，他们脸上稍带凝重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以及在他们看来，无论主导方是赛力斯还是华为，新的合作模式并没有带来身份或地位上的落差，因此更加关心自己的车今后要「过什么日子」。
但董先生也多提了一嘴，担忧权益与服务不受影响可能只是暂时的，日后问界品牌的市场表现能否如一，服务体系还能否持续兜底，他说要「打个问号」。
因为在 2026 年，用鸿蒙座舱和华为乾崑智驾的车型越来越多，选择空间比以前大得多，问界的竞争环境变了。
就像董先生说的那样，「华为不再主导，鸿蒙座舱和乾崑智驾都不是专属竞争力之后，问界还剩下哪些不可替代的优势，就有些难说了。」
到最后，TIM 和董先生分别表示，不会因为问界转向专属专营的变化更换其他品牌车型。
身为车主，他们没有把内部调整理解为华为与赛力斯「关系疏远」。因为，服务体系照常运转，对于他们接下来的售后体验没有带来实质性变化。
产品和服务在老车主身上得到了验证，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明，保持服务体系不变，有机会让问界保住 120 万用户的基本盘。
那么，问界转向专属专营，华为转向赋能，又是否会向处在一线的销售人员，以及尚未下单的潜在客群，带来好的消息？
有挑战，也有机遇
如前面所提到，根据最新的消息，明年 1 月 1 日起，问界将与其他四界完成「分网」，同时也保留一定比例的门店继续在鸿蒙智行共享展厅中展出问界车型。
这也意味着，曾经靠问界车型吸取订单的综合线下终端，也会因为相关的调整，受到些许影响。
这种影响究竟是正面还是负面？问界的调整是否影响到尚未掏钱下单的潜在客群？就我们掌握到的说法是——有点影响，但不多。
一位在美林天地华为商超门店的销售人员表示，到店咨询和试驾问界车型的客户，或多或少都知道问界品牌调整，只是他们的关注点和上面的问界车主一样，是「售后怎么样」「服务还和现在一样吗」。
或许是近来关心的客户较多，针对相关问题，工作人员已经有了对应的话术，强调服务、售后体系维持不变，「无需担心」。
「目前店里没有收到问界退订的消息，几位客户在了解完消息之后，都选择等待新车交付。」对于店内的订单情况，这位销售人员如此透露。
同时他提到，关于网上的「退订」消息，不排除有这样的情况，但对于问界后续的交付情况，态度相对乐观。
我们还从刚试驾完问界车型的客户口中，得到了相对积极的信号，他们同样被华为品牌和问界的口碑吸引而来，对问界品牌的变化并不介怀。
若从明年开始，店内不再销售鸿蒙车型，订单会不会变少？销售人员给出的回应同样积极，他认为，虽然门店尚未开始调整，但相信随着智界、尚界等品牌全新车型的进店，「不至于会有大失血的情况」。
一个原因是，问界品牌分网运营之后，一些门店就可以有更多的陈列空间，让渡给其他四界，以此增加车型的曝光度。
说完，他颇有信心地表示，不久前成交了 3 台享界 G9。
另一家位于广州正佳广场的华为商超门店，原来摆放的是问界车型，后续全部改成智界车型。我们询问了该店的工作人员，收到了「一开始有点难，后面还好」的回应。
因为，智界 V9 撑起了门店的销量，后续的智界 RX 和新款智界 R7，也为他们带来了新的增长空间。
这与网上在传播的「退订潮」有些许出入，我们从几家华为专卖店里了解到的，主要还是「影响不大」的信号。
至少能够看出，在问界与其他四界分网运营之后，签单压力暂时不会显著增加。以及也能看到，在部分华为专卖店里面，问界的车型已经逐步撤出，或不再作为主力陈列。
有挑战，也有机遇，这样的形容或许与现在的鸿蒙智行门店更加贴切。而这样的调整可否让问界的销售得以维持，同时为其他四界争取到更多的订单，则需要以更长的时间维度来看。
好还是坏？
说了这么多，问界转向专属专营到底是好还是坏？短时间内，显然还得不到准确的结论。
根据我们见到的相对消极的一面，少了「华为主导」这样的光环，问界立足高端市场可能会遇到更大的阻力。这些阻力不仅来自同价位的对手，更有同样搭载鸿蒙座舱、华为乾崑智驾方案的竞品。
TIM 也为我们打了个比方，896 线激光雷达、四激光雷达的 ADS 方案，现在可以在其它品牌、车型上面买到，甚至同价位里面，鸿蒙智行也没有这样的配置。
他或许想说的，是软硬件方案高度同质化的时候，再少一层华为主导的差异化特性，问界如何维系现有的高端形象和溢价体系，将会是较大的挑战。
当然，「分网走路」的问界，也并不只有这些消极信息。
赛力斯拿到了更大的主动权，也意味着在产品定义上获得了更大的自由度。康波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就提到，「在巩固高端 SUV 市占率优势的基础上，择机进入轿车、MPV 及其他有竞争力的产品市场」。
这个说法也跟 TIM 的想法不谋而合。在他看来，独立运营之后的问界品牌，可以主动切入其它有竞争力的个性品类，扩大受众群体和覆盖面，也有新的增长机会。
毕竟，在这个充满变数的新能源市场，各家车企都开始向外探索，寻找其它有竞争力的新品类，智界、尊界、尚界、享界，也是鸿蒙智行中拥有多品类布局的品牌。对于只有 SUV 的问界而言，向外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自己主导产品、营销和渠道，赛力斯可以为问界的今后着想，但也意味着没有华为「遮风挡雨」。
问界要做的，不仅是延续此前的产品品质、渠道和销售能力，也更应该再往前一步，做出「华为主导」时代所没有的成绩。
踏出舒适区主动求变，赛力斯也将面临一场大考，风险与收益并存。它的成与败，也将会作为其他四界的参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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