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晶和王家卫都是香港影坛著名的大导演,不过两人虽然都姓王,电影风格却大相径庭。一个是全行首屈一指的快枪手,创造过无数票房奇迹,却从未获得任何电影奖项,被称为烂片王;一个则是公认的慢工出细活,票房上没赢过,却拿过无数电影奖项,墨镜王的名号也是名满江湖。

1997年,王晶编剧了一部恶搞喜剧电影《精装难兄难弟》,恶搞的对象就是王家卫,在片中男主角黄子华饰演的角色直接就叫王晶卫,影射的就是王家卫。
电影中有很多桥段就直接拿王家卫的代表作来恶搞,比如把《阿飞正传》恶搞成《飞佬正传》,把《春光乍泄》恶搞成《黄飞鸿之春光乍舌》,把《东邪西毒》恶搞成《东蛇西鹿》,喜剧效果非常到位。

如果反过来,让王家卫来拍王晶的电影代表作,会变成怎样的景象呢?比如1993年的武侠电影《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
如果《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换成王家卫导演,会变成怎样的经典呢?
王晶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王家卫毕业于香港理工大学,他们都是港圈少有的高学历电影人。
王晶是商业片之王,王家卫是文艺片之王。王家卫曾经也拍过一部武侠题材的文艺片,就是1994年的《东邪西毒》。
所以,让王家卫来拍《倚天屠龙记》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不过,按照王家卫一贯的尿性,电影片名一定是四个字的,那就剩下《魔教教主》了。

那么,这部保留93年原班人马(李连杰、张敏、邱淑贞、黎姿等主演,洪金宝武术指导)的《魔教教主》会是怎样的电影呢?
王家卫的《魔教教主》不会是快意恩仇的港式爽片,而是一场徘徊在爱、执念与身份枷锁里,充满暧昧与孤独的武侠散文诗;票房大概率扑街,但几十年后会被奉为文艺武侠神作,和原版完全是两个物种。
王晶原版:聚焦江湖权谋、正邪对立,节奏飞快,笑点与打斗穿插,一句话概括——张无忌被迫长大,想报仇又想抱美人,最后留个续集大坑。

王家卫版:会弱化武林争霸、少大场面群战,核心不是争夺倚天屠龙,而是张无忌内心的挣扎:他到底是谁,他到底爱谁。
参照《东邪西毒》的剧情,这部《魔教教主》的故事结构会是碎片化叙事,没有清晰主线,甚至人物属性都会完全颠覆。
王家卫不会老老实实顺着原著时间线讲故事,不会从张无忌父母自尽→蝴蝶谷→光明顶一路顺推。

影片会切成好几段破碎的回忆闪回:
开篇不是光明顶大战,而是多年后,张无忌独坐冰火岛海边,独白,手里摩挲着谢逊的金毛;
光明顶之战不会完整拍,只会穿插几个碎片镜头,更多是张无忌内心感受,而不是打斗过程;
很多留白:周芷若黑化不是直白的阴谋,而是隐忍、身不由己的宿命;赵敏不是简单刁蛮郡主,是看透王府牢笼,拼命想抓住一点真心的人。
没有传统反派,最大的反派不是成昆,而是每个人心底的执念。
倚天剑屠龙刀不再只是江湖神兵,而是欲望的符号:人人都想拿到秘籍,可拿到也得不到解脱。

结尾大概率不会是王晶版那句“大都见”的商业预告。
可能是张无忌独自离开,赵敏站在原地,两人遥遥相望,没有对白;开放式结局,观众猜不透他们会不会重逢。
最有可能的是,原著中的人物会被完全重塑,气质完全改写。
【李连杰|张无忌】不再是王晶版里隐忍狠厉、自带复仇火气的魔教教主。
王家卫版的张无忌:天生孤独,软弱,被动,害怕选择。
他身怀绝世武功,却不想当教主,不想复仇。他对所有人都心软,不是善良,是不敢拒绝。

大量特写:眼神迷茫,沉默,独自发呆。
经典独白风格(参照《东邪西毒》):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有些东西就算你拥有乾坤大挪移,也没法忘掉。越是想躲开的人,越会留在你心里。”
【张敏|赵敏】不再是明艳狡黠、敢爱敢恨的郡主。
她会多一层落寞,身在王府,心在江湖;一切都是算计,唯独遇见张无忌,想赌一次真心。
镜头偏爱捕捉她安静的瞬间:独自喝酒,望着远方,笑意底下藏着不安。
她抢婚、大闹江湖,不只是追爱,是她一生唯一一次挣脱命运。
【黎姿|周芷若】
不再单纯表面温婉、内里阴狠。
是被师门、誓言捆住的可怜人。她本性柔软,灭绝师太的遗命像枷锁压着她。黑化不是野心,是身不由己。
她对张无忌的爱混杂愧疚、嫉妒与责任,爱恨纠缠,分不清。

小昭、谢逊、灭绝戏份会压缩,变成点缀,用来映照主角的孤独。
【小昭戏份多是因为邱淑贞是王晶女朋友,可能会像《东邪西毒》的王祖贤一样,戏份被全部剪掉。。】
电影的镜头、美术与氛围,会呈现王家卫标志性美学场景。
【光影】大量昏暗柔光、夜景、烛火、烟雨。很少明亮的大白天。光明顶不是宏大战场,是昏暗山洞,光影斑驳。
特写极多:眉眼、指尖、发丝。

武打镜头不会全景铺开,常常只拍局部:衣袖翻飞、剑锋微光、飘落的发丝。
【武打风格】和王晶干脆利落的实战打斗完全不同,武打不是为了“打赢”,是情绪外化。
动作偏写意,慢镜头多,打斗段落不长。
不会有原版那种酣畅淋漓的九阳神功爆气、正反派对决。
招式很美,但带着伤感,杀人也是寂寞的。
打斗是人物心境的表达,不是剧情爽点。

反正是同一个武术指导,这反而是最容易实现的。【1994年《东邪西毒》的武术指导也是洪金宝,不过它是1992年就开拍了的,所以在1993年拍《魔教教主》,合作上会更加顺畅。】
【配乐】抛弃激昂的港式武侠配乐,用弦乐、低沉的管乐,大量留白,很多场景只有环境音:风声、海浪、烛火噼啪。类似《东邪西毒》原声,苍凉、惆怅。
原版《魔教教主》的配乐是港乐配乐大师顾嘉辉,《东邪西毒》的配乐是王家卫合作最多的全才陈勋奇。如果是王家卫来拍,肯定会换成陈勋奇,最终还是会成为香港武侠电影配乐的经典。
最大的异化,一定是台词风格的转变,简短、留白和大量内心独白。
删掉王晶版的市井笑话、插科打诨。整部电影几乎没有喜剧桥段,没有直白的“魔教妖人”这类台词。
对话含蓄,话只说一半。很多情绪不说出口,靠眼神表达。

比如:
赵敏: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张无忌沉默许久:我怕给不了你想要的。
赵敏轻笑,转身:原来有些相逢,只是为了告别。
可以看吐大部分武侠电影迷,中途退场率会高过上座率。
这样的《魔教教主》放在1993年上映,大概率票房惨败。
93年香港观众想看的是李连杰打戏、美女、江湖恩怨、爽感。
王家卫这种慢节奏、碎叙事、文艺压抑的武侠,观众会看得一头雾水。
报纸影评会吐槽:“文戏冗长,打斗太少,看不懂故事。”

【1994年的《东邪西毒》,云集了张国荣、张学友、梁家辉、林青霞、张曼玉、梁朝伟、刘嘉玲、杨采妮和王祖贤九大巨星,最终香港票房才900多万。】
二三十年之后,却有可能封神文艺武侠;影迷反复拉片解读,分析人物情感、意象符号,和《东邪西毒》并列,但大众知名度永远不如王晶原版。
王晶版是所有人都记得“大都之约”和“他的战斗力最少一万分”;王家卫版,大家记住的是那种怅然若失的情绪,很多人甚至记不清完整剧情。
王家卫版本会有极高的艺术价值,但会丢失原版独有的魅力。

丢失张无忌身上那种被逼到绝境、隐忍复仇的枭雄气质;
宏大江湖格局被压缩,江湖门派纷争会弱化,格局变小,重心全部落在男女情爱与内心;
少了香港武侠片那种干脆利落的打斗快感。
所以,已经有了一部王家卫的《东邪西毒》,观众绝不再需要一部《魔教教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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